第十三座閣樓

（１０）

　　唉──我真是自找麻煩，我最怕人家哭了，要是她真的哭

起來，事情就大條了，我趕緊出聲安慰她，免得她真的哭起來。

　　「好啦──我知道了，那再有出現怪物……我應付就是了。」

　　「是說，妳能不能告訴我，我要怎麼離開這裡阿？」

　　我盡量把自己的口氣收斂，不要加太多的火藥味進去。

　　我想離開了，又是跑又是戰鬥的，雖然身體有月娘幫我撐

著，可是這樣緊湊的情節對我這個過慣平淡日子的高中女生來

說，實在太刺激了。

　　『妳要回去阿……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讓妳回去耶……』月

娘的回話，又是很心虛的小聲。

　　什麼！？

　　我本來已經坐著在休息，聽到月娘這麼說，整個人都嚇到

跳起來。

　　「什麼叫做妳不知道怎麼讓我回去？！妳到底是不是這個

世界的守護神阿？！怎麼不管問妳什麼妳都不知道？！」

　　我忍不住破口大罵了，管她會不會哭給我看。

　　而她很配合的發出抽泣的聲音，當場讓我的臉色變綠。

　　『哇──我只知道妳們是經過夢門進來的，我怎麼知道妳

要怎麼回去阿──我沒有送過任何一個人回去阿──連上次妳

也是莫名其妙的不見的嘛──我怎麼會知道啦────哇──

──』她邊哭邊吼得我耳朵發麻。

　　不行了，我快不行了。

　　「妳……妳不要再哭了……妳再哭……我就跟你……一起

哭喔──哇────不要哭了啦──人家又不是故意兇妳的─

─還哭──都是妳啦──」

　　果然，我又忍不住跟著哭了，其實跟著哭是小事，問題是

我一哭，就停不下來。

　　大概是看到我哭的慘烈，月娘的哭聲停了下來，只剩下一

兩聲的抽噎聲，她似乎是呆呆的看著我，想著怎麼我兇人的哭

的比被兇的還要慘。

　　「都是妳──都是妳啦──哇──現在人家停不下來了，

怎麼辦──」我還是哭個沒完，我想月娘大概已經傻眼了，但

不過一會兒，我隱約聽到悶悶的笑聲。

　　「月娘──都是妳啦──妳還敢笑，看我讓妳笑不出來！

」我忘了要繼續哭泣，爬起身開始拿刀揮她，問題是她只是小

小的一顆球，我拿著一把新得到的大刀，怎麼揮都覺得不順手

，怎麼揮都揮不到想揮的地方。

　　「正好！拿妳來練刀！」我一直追著她跑，一刀又一刀的

揮，慢慢的準頭越來越好，我看她也快要閃不過了，為了避免

鬧出“神”命，我索性就坐倒在地上不起來。

　　「呼──」我重重的呼了一口氣，身體不累，可是精神累

的緊，我真的需要休息了，我閉上眼睛，我不知道在夢裡能不

能睡著，但我想試試看，試著把心放空，不要去想這裡不是我

陌生的世界……

　　我突然想念起阿仁。

　　如果是他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會被月娘氣到分寸大亂吧。

　　反而是武慶學長，因為我沒有實際跟他相處過，我不知道

當他遇到這樣的事情他會有什麼反應耶？

　　連想像都變得有點困難。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

　　「喂──月娘。」我沒有張開眼睛，並不知道月娘還在不

在我身邊，但我還是喚看看。

　　『嗯？』她還在。

　　「妳說，這裡的一個小時是外面的一天對吧？」

　　『嗯阿。』

　　「那我進來多久了。」

　　『還不到一個小時吧。』

　　「喔。」那表示我昏睡還不到一天嗎？還在可以接受的範

圍內，我可不希望一覺醒來，人事已非。

　　「我真的沒有辦法回到現實了嗎？」我喃喃自問，沒想到

月娘卻回話了。

　　『也不是沒有辦法啦──聽說……聽說如果找到妳來的那

個夢門，就有機會回去了，但老實說，那個門是靠機緣出現的

……』

　　「靠機緣？意思是說如果刻意找反而找不到嗎？」

　　『嗯……所以我不知道，要找多久，而且我想請妳幫忙…

…』

　　我睜開眼看向月娘聲音的方向，果然看見她的光又暗了一

圈。

　　真是愛心虛的小鬼……呃，不，是小神。

　　既然都回不去了，先聽聽她要我幫什麼再說吧。

　　「說吧──要我幫什麼忙？先說好喔──太誇張我會拒絕

喔！比方說叫我去殺厭翟那種事情我百分之百拒絕，請妳另謀

他路，其他的妳可以提來聽聽。」

　　開玩笑！殺小怪我就快累倒了，現在叫我去殺大魔王，不

是叫我去送死嗎？

　　『當然不會叫你去殺厭翟，只是妳看夢中月，被他打破之

後，掉了一些碎片在夢世界裡，我跟女媧哥哥跟維納斯姊姊，

已經找了好幾個小時了，到目前我們都還沒找到半片……如果

可以的話，希望妳幫忙一起找，呃……可以找妳的夢門順便幫

忙找阿──』

　　看著她說話，光球一下大一下暗的實在很好笑，喔──遠

方那個被狗啃過的月亮，也很好笑。

　　我微笑，我本來就是很能隨波逐流的人阿──

　　「找不到會怎麼樣？」我笑笑著問，但我想月娘的答案一

定會是什麼世界毀滅啦──現實被夢境侵略啦──那種很偉大

的理由。

　　可是她卻回我……『我不知道……』

　　又是我不知道！我真的快吐血了啦──拜託！

　　我猛然坐起，瞪著月娘看。

　　月娘被我瞪得往後飄了一點，光圈比剛剛更小，甚至，我

覺得她在發抖了，可我還是用力瞪她，一點都不怕剛剛的搞笑

事蹟重演。

　　「妳、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我咬牙

切齒的擠出這句話，只見她又往後飄了一點，像是怕我撲上去

咬她一樣。

　　『阿就真的不知道嘛……又兇人家……嗚───』說著又

要哭了。

　　「不、准、哭！」我氣到失去理智得大吼了。

　　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一段電影情節，而我覺得真的很適合

這個時候用。

　　我舉起屠龍刀比著天。

　　「有本事的下來決鬥阿──躲在上面畏首畏尾的算什麼上

帝阿！」

　　「派這什麼伙伴給我阿──存心要我死是嗎？有本領的下

來打一架啦──！」

　　『上帝……他不在上面耶……』我叫的正爽，月娘卻沒頭

沒尾的爆出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