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
「什麼意思？」我轉頭問她，屠龍刀還是高舉著沒放下來。
上帝不在天上，不然會在哪裡？
『上帝伯父他去地獄血海上的小島渡假了，沒那麼快回來
喔……』
哇咧──這下，我真的想要罵髒話了。
我扔下屠龍刀，以免我一時衝動真的鬧出“神”命來，不
知道誤殺神明會被判關多久？
「…………那，至少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找吧？」
『我不知道。』我覺得我的忍耐力已經到極限了。
『但女媧哥哥有說，不管怎麼樣，不能先讓厭翟拿到。』
很好，總算有重點出現了，反正就是要比那隻討人厭的敵
人早拿到就對了。
厚──────講半天。
我發現跟月娘問話跟打怪物一樣累……真是夠了。
我拿起屠龍刀扛在肩上，用認命的口吻對月娘說「走吧！
出發了！」
於是一人一球踏（飄？）上了旅途。
※
感覺好像走了很遠了。
什麼都沒有就算了，沒的吃沒的喝也ｏｋ，月娘說的，在
夢世界裡，沒有所謂肚子餓口渴想睡覺想大便之類的問題。
害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線上遊戲裡的人物，尤其是我還扛
了把刀，根本就像天堂裡的女騎ｐｏｓｅ阿，除了月娘給我的
古裝一整個不搭之外……
但我似乎還滿適合穿古裝的，除了穿起來就跟月娘一樣有
飄逸的感覺之外，月娘說，她給我的是唐裝，所以是微胖的人
穿才會好看，像她一樣太瘦的人就撐不出衣服的質感了，會顯
得垮垮的，所以我穿起來真的好看（拐個彎等於是說我胖就是
了），但她一直說我漂亮，說的我都臉紅。
難得有女生說我好看嘛──（雖然是古人）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月娘聊，聊的可多了，像是上帝
跟路西法跟撒旦是三兄弟，所以一人管一區，她的血緣算是路
西法一系的所以叫上帝伯父，叫撒旦叔父。
然後月老是她伯父之一，她的媽媽是天后赫拉，爸爸卻不
是宙斯。
「…………」我不敢問她，赫拉是有幾個男人阿？赫拉不
是善妒出名的嗎？
『對了──為什麼你們都說宙斯是赫拉的老公阿？明明就
不是阿！』
「不然是誰？」我反問。
『克羅斯阿，他才是我爸爸！』月娘很理所當然的說。
克羅斯？有這個神嗎？但是照月娘這樣中西合璧連希臘神
明都有份的情況下，大概也是哪個國家的神明，但我從沒聽過
的。
『你們好像是叫他聖誕老人吧．．．．』
碰！
『咦？傅孟妍妳怎麼跌倒了！？』
「…………」
『妳的反應跟上一個聽我這麼說的人一樣耶？』
「……」
『是不是我爸很厲害，所以你們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害怕到
跌倒？』
「…………」
我從地上爬起來，撥撥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努力讓
自己臉上的表情不要抽動的太離譜。
聖誕老人跟天后赫拉……還真是絕配。
「妳都不知道妳爸是做什麼的喔？」
『不知道。』
「啊？」這真的有點誇張。
『我出生就被分配到夢世界來當守護神，所以沒有享過你
們說的那個……好像叫“天倫之樂”的樣子……』
出生就是神，應該是很多人想要的願望，但月娘此刻的語
氣卻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的感覺。
一出生就必須跟親人分離，不管是人還是神，大概感覺都
一樣不好受吧……
「對了，那妳跟后羿的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跟我問后羿？他到底是誰阿？我
根本不認識也沒有看過他阿？』月娘突然變的很兇，圓球的光
突然刺眼的亮了一下，又暗回原先的樣子。
「……傳說中的，妳的老公阿。」我訥訥的說。
『我老公？』像是對這個詞難以理解，她突然停了下來，
不再往前飄，我也只好跟著停下來。
「對阿……就是妳良人、相公、嗯……外子、當家……」
我把我知道的別稱通通撈出來解釋。
『停────我知道什麼叫老公啦，剛剛不就跟妳說過我
媽的老公是我爸了嘛──我的問題是，是誰說后羿是我老公的
啊？』她又開始往前飄，我跟著繼續走。
「傳說阿──我怎麼知道傳說是誰說的，幾千年傳下來就
是這個樣子了阿，嗯，妳有興趣聽故事嗎？關於妳的故事。」
『妳知道？那說來聽阿──我要聽我要聽──』月娘開始
上上下下的晃來晃去，害得一直看著她的我晃得頭昏。
「好，妳別晃，慢慢聽我說。」
然後我把關於她跟后羿的故事，包括后羿射日，跟廣寒宮
上，玉兔跟吳剛，還有後來很多人，根據傳說改編的小故事，
全部跟她說了一次。
她聽著，有時亮有時暗，一直都沒打斷我說的話。
「講完了。」
『……』
故事講完了，但她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像是不打算對
這些故事發表意見一樣，我也沒有逼她說些什麼，畢竟她是故
事的主角，我總得給她一點時間去消化她剛剛聽到的那一些，
她的傳說。
『傅孟妍。』
「嗯？」
『原來我在妳們眼裡，是那麼糟糕的女人喔？』她的話帶
著濃濃的鼻音，完了！她是想到哪裡去了？
「沒有阿──後來有人說，妳吃長生不老藥，是為了保住
最後一顆太陽，妳很偉大耶──」我趕緊討好的補上很像是最
近才在ＢＢＳ上看到的一篇故事。
『哦？』
「因為如果讓后羿繼續長生不老下去，最後一顆太陽也會
被他射下來的啦──所以妳才忍辱負重的把藥吃了，這是很偉
大的行為阿！」
『是這樣嗎？』她的口氣算是比較平緩了。
真恐怖，她要是哭了，我又麻煩了。
「是阿──所以每年中秋節我們都要賞月，順便看會不會
看到妳阿。」
『喔──這樣阿……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又不住在那邊，我也沒有吃過長生不老藥，后羿
也不是我老公，那我就不偉大了阿……』
「…………」誰來換隻守護神給我？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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