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座閣樓

（１２）

　　又繼續走了很遠也扯了很多，一路都很平靜，我跟月娘沒

再碰上厭翟派出來的怪物，可是，我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

　　問題是，一望無際的，都是平原阿！連點可以做標記的景

物都沒有。

　　我問月娘，月娘卻說，一直都是這樣，她已經看的很習慣

了，是阿──妳習慣可我不習慣阿──

　　至少也來些山坡地啦──樹阿──花啦──甚至是斷崖！

拜託！

　　完全是單調的行軍，我快走不下去了。

　　『我有找到一個人喔──他跟你一樣，都是清醒的人魂。』

　　聽到這句，我停下腳步。

　　『他兩年前就進來了……』接下來她一直跟我說著那個人

的事情，但我腦裡想的事情只有一件。

　　「怎麼不早說，帶我去找他阿！」

　　『我也想阿……』月娘真的很會心虛耶，光又暗了一圈。

　　「什麼叫妳也想？」

　　原來生氣生多了也是會麻痺的。

　　『阿就……人家迷路了嘛』

　　「………」不知道抓住她，然後一把捏爆，會是怎樣爽快

的一種感覺？

　　『對不起嘛！』

　　「那妳現在是要帶我去哪裡？」我忍，我忍，我只要忍到

離開這裡之前，不要爆血管，或是錯手弒神就可以了。

　　『……＠＃＄！！＃％』她的聲音又變成蚊子叫了。

　　「說。」我已經快要沒力生氣了。

　　『……我也……不知道阿……』

　　碰！我乾脆倒地裝死。

　　『傅孟妍──妳沒事吧？喂──』月娘一直在我耳朵邊大

吼大叫，但她那細小的聲音，吼起來也沒什麼威力，我只是翻

個身背對她，繼續裝死。

　　『傅孟妍──起來啦──對不起嘛──』

　　月娘大概是看我還會翻身，應該是沒事，於是道歉了起來。

　　唉──我怎麼越來越覺得我上了賊船了阿？

　　「叫我小石。」我沒理會她道歉個不停的話，只是糾正她

對我的稱呼。

　　「還有，下次如果又迷路了，拜託先跟我說好嘛──」

　　至少我不用跟著妳兜圈子，我想。

　　既然知道迷路了，再走下去也沒意思，我索性躺著不動，

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比較好。

　　卻越想越不對勁。

　　「月娘？」突然發現她安靜了很久。

　　『又！』應答聲居然從我的胸口傳來，原來她停在我的胸

口上。

　　我被她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的把自己剛剛的疑問問出來

，免得等等又忘掉。

　　「月娘，夢世界不是妳的管區嗎？怎麼妳還會迷路？」我

從剛剛就一直想不透這件事，虧她還是守護神呢──

　　『因為我要飛很高才認的出路來，飛這麼低我就會迷路，

不知道自己在哪阿。』
　

　　這個理由還真是簡單，我本來還以為是夢世界是迷宮啦─

─還是說那些路或是地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一次，所以她才

會迷路，結果居然只是因為沒飛高，她就認不出路來。

　　「那就飛高阿！做什麼不飛高？找到路再下來阿！」我幾

乎要對她吼了。

　　『我也想阿──可是要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見妳耶──我

已經搞丟了陳日輝，等等連妳都不見了怎麼辦？』

　　「啊？」我傻眼。

　　『啊────我怎麼說出來了────啊────』她開

始四處亂竄，好像想找地方躲起來，偏偏這片平原上什麼都沒

有，她是想躲去哪？

　　唉……上帝──拜託你快點結束你的假期來救我吧！

　　我閉上眼睛，幾乎是絕望的想著。

※

　　「所以說，我現在要找的目標有三樣，我的門、你們要的

碎片、還有陳日輝，是吧？」

　　沒人回話，於是我張開眼睛，但月娘不在視線範圍內。

　　「月娘？」我呼喚一聲，還是沒人回話，於是我坐起身來。

　　「月娘！」我大喊！但還是沒有人回我話，連回音都沒有

，一片寂靜。

　　怎麼會這樣？連我都被她“搞丟”了是嘛？

　　「月娘！」我又喊了一次，還是沒人理我。

　　我四處張望，因為月光實在太昏黃，能見的有限，但我還

是看見了，有隻蝴蝶遠遠的飛來。

　　是那種翅膀很大的，像是鳳蝶那樣的蝴蝶，因為我對蝴蝶

沒有研究，所以我也說不出那長的像哪一品種，翅膀是深紫色

，隱隱帶著銀光。

　　越飛越近，當離我只剩下幾步時，突然翅膀上的銀光變的

刺眼，我反射性的閉上眼。

　　眼睛再打開，眼前哪兒還有蝴蝶的蹤影？

　　反而是一個，上身是人下身是蛇的“美男子”在我面前。

　　真的是美男子喔──柳眉細眼，挺鼻薄唇，唇紅齒白，膚

似凝雪，寬闊而不粗獷的胸膛，隱約可見肌理的健壯雙臂，下

身則是閃著銀光的深紫色鱗片。

　　咦？這是剛剛那隻蝴蝶嗎？

　　『看夠了沒？沒看過嗎？』美男子出聲了，不同於外貌的

低沉嗓音，緩慢的語調，但臉色冰冷，措辭有些敵意，為什麼？

　　我這才發現，我這樣直直盯著人家打量，是十分不禮貌的

，簡直是在對他做性騷擾了，真糟！

　　「對不起。」我搔搔頭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我習慣了。』他的語氣比剛剛更緩慢冷漠，跟

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搭。

　　「請問，您找哪位阿？」看他沒有要自我介紹，也沒要解

釋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樣子，我忍不住出聲詢問。

　　『妳阿──』說是這樣說，但他慢慢的把頭右轉又左轉，

這個，應該不是在找我吧？

　　「找我有何貴………不，有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他

聽到貴字時，雖然臉還朝著我左邊，視線卻突然飄回來看我，

害我把本來要重重的說出口的“幹”字吞回去，另外找別的字

眼來問。

　　美男子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緩慢的優雅跟氣勢。

　　『月娘沒跟妳一起？』他皺起眉問，又轉頭繼續找。

　　「沒耶──剛剛還在的，突然就不見了。」我照實回答，

但聲音明顯受到他氣勢的影響，有些顫抖。

　　他似乎是聽出不對，又回頭看我。

　　『妳不用那麼怕我，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對妳怎樣

的。』

　　救命恩人？我突然想起月娘說過的話。

　　「啊────你……你是女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