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座閣樓

（１４） 




　　果然飛沒多遠，就看到地上坐了一個人。

　　他大概就是陳日輝了。

　　高高瘦瘦的，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像是長袍的衣物，旁邊

放了一隻一樣顏色的，很大隻的弓，上面有一些我從沒見過的

圖騰。

　　這人乍看還有點書生的味道，不過他一開口就讓我發現根

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跟月娘在他面前幾步的地方降落，剛生出翅膀的我，對

降落還不是很拿手，硬是多飄了一會兒才突然掉下來。

　　他遠遠的就看見我跟月娘，我也看見，他的眉頭越來越皺。

　　『陳日輝，她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小石，以後我們就是、

嗯……伙伴了。』月娘完全無視他發皺的臉，很開心的跟他介

紹我。

　　我站定才發現，他跟阿仁差不多高，都高我將近一顆頭，

跟他說話，站太近的話會很吃力，於是我退了一步。

　　他對我的舉動沒什麼意見，但他出口的話令我十分生氣。 



　　『叫我跟醜女合作？月娘──妳有沒有搞錯…………媽的

，妳想幹嘛？』

　　我拿起屠龍刀，二話不說的就是一陣劈砍，刀刀都是揮向

陳日輝。

　　『別砍了別砍了！』陳日輝勉強躲過幾刀，大部分都是用

他手上的那把怪弓來擋，但我砍下的力道之大，交會時震得連

我自己的手都隱隱發麻，我想他大概也擋的很吃力吧。

　　『別砍了……醜女……妳…………』

　　本來已經停下的刀再度舉起。 



　　『夠了喔──妳發什麼瘋阿？』

　　只一瞬間，陳日輝用他手上的怪弓擋下我的刀，還架了一

支箭，就對準我的咽喉，表情兇狠的蒼白。

　　『不要逼我動手！放下妳的刀！』

　　「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就動手阿！本姑娘笑

你不敢！」我對著他吼回去。

　　我一點都不打算放下刀，只是惡狠狠的瞪他，瞪死你！敢

叫我醜女！你就有帥到哪嗎？

　　小圓球一直在我們兩個旁邊飛來飛去，嘰嘰喳喳的不知道

講了些什麼，只是我跟陳日輝都不理會她，場面就這樣僵住了。

　　『士可殺不可辱嗎……我記得妳是女的吧？女人不算是士

吧？』

　　陳日輝把我的刀推開，然後放下弓箭，勉強自己說了這句

，似乎是想要緩和氣氛。

　　我還是瞪著他，還是……很想砍了他。 



　　『早說嘛──我叫妳……小石就是了，我叫陳日輝，叫我

輝仔就可以了。』

　　我還是在瞪他。

　　『好，我認錯了可以嘛！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叫妳……

了。』

　　他邊說邊坐下，口氣跟神情都是一派輕鬆的樣子，一點都

沒有懺悔的表現。 




　　於是我忍不住說了。

　　「你說認錯，我就要收嗎？」

　　『不然呢，你希望我如何？』口氣又見兇狠。

　　「至少要跪下磕三個響頭，要會響的喔！」我忍不住笑了。

　　『…………』

　　看著他無言的樣子，真是好笑，害我從竊笑，變成很沒形

象的大笑，雖然，旁邊沒有其他人了，並不需要顧什麼有形象

沒形象的。 




　　「雖然我跟你一樣都看見夢中月了，但是我回的去，因為

我看見的不是完整的月，嘿──嘿──」我忍不住得意的對他

笑。

　　『那妳回去吧──我個人比較偏好美女…………瘋女人！

妳幹嘛──刀放下！別砍了──我不提就是了嘛！』

　　遇到天兵我已經夠苦命了，怎麼這個搭擋讓我怎麼看都覺

得只是隻色狼。

　　「喂──月娘──老娘可不可以要求換伙伴阿？人家不要

中年色狼怪叔叔啦──」

　　噗嗤──我彷彿聽到月娘偷笑的聲音。 




　　「輝仔。」

　　『嗯？有何指教？』我無視他臭到極點的臉。

　　「我叫傅孟妍，本來是只有我的朋友才能叫我小石的，不

過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勉強其難的讓你叫吧！」

　　我正經八百的講完，看到他臉色更臭了，還是忍不住又笑

出來，這人還滿好玩的嘛──

　　「好啦──不開玩笑了，我們先來討論，接下來要怎麼做

吧。」我再一次正經的說著，輝仔的臉色才變的比較和緩。 




※ 





　　然後我們上路了，朝著那個爛月亮前進。

　　剛剛討論的結果其實還蠻一致的，我跟輝仔都同意，如果

繼續讓月娘拿主意，我們找到死大概都找不到碎片或是門。

　　所以我們決定一起討論方向，至於月娘當地圖用就好。

　　「你覺得碎片可能會掉在哪？」我問輝仔，其實他大了我

八歲，又在夢世界裡晃了兩年，知道的東西應該會比我多才對。

　　『如果照正常的情況下，受到撞擊而掉落的碎片，會依照

受擊的力道散落在不同的地方，但散落的中心點一定是那個東

西的正下方。』

　　「所以？」老實說，我理科極差所以我完全聽不懂他說什

麼。

　　『所以我們先走到夢中月的正下方，再以那個地方為圓心

向外繞圈做地毯式搜索。 



　　大概是我臉上的疑惑超級明顯，輝仔拿著他的大弓，邊說

邊在地上畫，希望我能聽懂他在說的是什麼。

　　「喔，大概懂了，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到那個破月

亮的正下方嗎？」我斜著頭問他。

　　『對。』他讚許的笑笑，又說『妳很聰明嘛，一點就通。』

　　然後他比著被我們忽略在一邊的月娘搖頭『不像某神，我

跟她講沒幾句話就想吐血。』

　　換來的是我的大笑跟月娘氣呼呼的抗議。

　　「對了，你的弓是怎麼來的？」知道目標之後我開始跟他

閒聊。

　　『我不知道，前幾天撿到的，在這之前我在這個夢世界裡

，什麼都沒看過。』他聳聳肩攤手，表示不知道為什麼。

　　『怪的是我看到它，直覺想到的是一本小說裡的武器，而

且它似乎就在等我去撿它。』他斜著頭似乎在思考為什麼他會

這麼想。

　　但我聽到他這麼說，有點驚訝，他想的……不知道會不會

跟我一樣，是同一本小說？

　　「你說的，是不是…霽月弓？」我十分小心的問。

　　輝仔突然跳起來，瞪著我看。

　　『妳也是席絹迷？』我點點頭表示他說的沒錯。

　　『妳也覺得這是霽月弓……那就不是我想錯了……問題是

為什麼阿……而且霽月弓不是用靈力當箭用嗎？可是我有箭袋

耶……』

　　『最奇怪的是箭用不光……』

　　「啊？」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自言自語，什麼箭用不光？怎

麼可能？

　　『就是這袋箭阿，不管我怎麼用，背上去自己就又有箭讓

我可以摸來射。』

　　輝仔把箭袋從他背上拿下，扔到我面前，裡面塞了滿滿的

都是箭。

　　仔細一看，這些箭好像……夢境裡一開始追殺我的那種木

箭！

　　我瞪著輝仔，難道是他用箭雨追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