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６）
『孟妍──該起床了喔──』媽媽在叫我了。
「我早就起來了！」我在被窩裡大喊，想著等等要去哪裡買早餐
，早上第一節是英文，那個變態老巫婆一定又會抽考。
而且萬一打瞌睡被抓到，一定會被唸到臭頭。
怪了，好像哪裡怪怪的？
我抓抓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刷牙洗臉換衣服，準備上
學去。
然後一樣是五點四十分的公車，我坐上車，一樣坐在第二排，看
著狂飆的司機開雲霄飛車。
一樣是六點前閃爍的紅綠燈，進市區前，一樣摔倒了一個阿伯，
摔倒時一樣撞壞了打單的機器，阿伯一樣一直跟司機道歉說他沒站好
，而司機一樣一直跟阿伯道歉並問他需不需要去醫院，阿伯一樣拒絕
了。
然後嚇到的司機一樣開始用龜速開進市區。
下了車，走進車站旁的７─１１，買了一個御飯團，跟一罐伯朗。
御飯團老是只剩一個鮪魚的，伯朗老是沒進藍山風味的。
一切都熟悉到好像我曾經看過一樣的場景。
不只是景物，連人物都有莫名的熟悉，店員的微笑一樣讓我發毛
，長長的候車椅那一端的流浪漢一樣讓我心驚膽跳。
我彷彿可以預見，等等會有人拍我的肩，跟我說早安。
『嗨──學妹，早安。』簡武慶拍了我的肩。
我像是被鬼打到一樣尖叫著跳起來，而學長仍然是微笑的看著我。
『學妹？』無視於我奇怪的行為，武慶學長又問了一次，怪了，
我好像早就知道他又會多問一次。
「呃……學長早安。」基於禮貌，我還是先回他話了，但我開始
猜測他接下來會說的話。
『學妹，妳好像都是第一個到車站的喔？』學長果然向我搭訕了。
奇怪，我什麼時候被他搭訕過了？我總覺得這不是第一次了。
沒等到我的回答，他繞過長排候車椅，走到我身邊坐下。
（然後他會說……）
『學妹，妳的臉好紅？』聽他這麼說，我用手摸臉，卻沒有熱燙
的感覺。
（甚至於，心儀的人接近我，我卻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還是沒有回答他，但他似乎不以為意的微笑。
『學妹，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傅孟妍。」這個武慶學長好奇怪，一點都不像我平常看見
的那個武慶學長，眼前這個學長的笑雖親切卻隱約有著冷淡的感覺，
一點都不像平常那樣陽光四射。
（小石！）
我聽見一聲遙遠的呼喚，是誰在叫我？
（小石！快醒醒！）
是誰阿？那個聲音真的很熟阿──可是我怎麼想不起來是誰？
（小石！）
聲音又變小了，是我聽錯了吧。
我左右張望，看見阿仁站在不遠處，是不是他在叫我？我起身便
要朝他走過去。
但學長居然拉住我，用他冷冷的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拉我的手。
『那麼小石，明天下課可以陪我去逛金石堂嗎？』
他微笑，我卻幾乎要尖叫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應該要高興才對的阿！為什麼此刻我卻只想甩
開他的手，到阿仁那邊去？
我忍住真的甩掉他的手的衝動。
武慶學長仍掛著微笑，我真的有那笑是掛上去的錯覺，他在等我
的答案。
「學長，我明天有事，可能沒辦法陪你喔。」這麼不對勁，我當
然要拒絕阿！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課在這邊等妳喔。』學長說完，
放開我的手，沒等我回答就起身回他的朋友那邊去了。
喂──我是拒絕你吧！我瞪著武慶學長的背影跟自己生氣，剛剛
真應該甩掉他的手的！
但是，武慶學長真的很奇怪，像是……盡責的把戲演完就算了，
一點都不在乎演的好不好的演員。
看樣子我真的受阿仁影響太深了，我怎麼會拿演戲當比喻阿？
專車來了，大家都陸續上車，一如以往的，阿仁坐到了我旁邊，
但他的臉色極差，像是某人欠了他幾百萬沒還一樣。
而他的表情在告訴我，那個“某人”就是我。
「阿仁，早……安……」他突然瞪著我看，嚇得我差點把早安吞
回肚子裡去。
他看見我恐懼的神色時，突然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那一下，他突然伸手用力的揉揉我的頭。
「幹嘛啦你──」他揉得我頭髮都亂了，我大聲抗議，他卻突然
笑了。
『簡武慶跟你說了什麼？他還牽你的手。』停下揉頭的動作，他
牽起我的手，臉色凝重的問。
「他約我明天去逛金石堂，我──」
『不准去！』他突然又兇惡了起來，但他奶油小生的外型扮兇惡
實在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情。
我對他打斷我說話這件事不以為意，忍不住大笑。
『笑什麼笑？！很好笑是嘛？我讓你笑，繼續笑阿！』說著阿仁
開始呵我癢，害我笑到差點岔了氣。
「別……別再……搔我癢了啦！」我笑到話都說不全了。
阿仁停下手上的動作，牽起我的手，寵溺的微笑。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我也微笑著看向阿仁。
他的一切都讓我有，明明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跟剛剛武慶學長
給我的那種虛假感大不相同。
四目相對，是心對心的默契，無需言語。
下一刻。
『小石……我不能失去妳。』阿仁突然摟住我，抱的好緊。
「阿仁！」我嚇了一跳，但我沒有推開他，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抬起頭看著他，我看見他深情的目光，眼裡只有我一個人。
原來一直都只看著我一個人。
然後，他吻了我。
只是很輕淺的一吻，那一瞬間，我卻心跳加速，我突然發現，原
來自己早就喜歡上現在抱著我的這個──男人。
不是我自欺欺人的姊姊。
（小石──）我又聽見，有人在呼喚我，但阿仁就在我面前，到
底是誰在叫我？
『小石──不要離開我喔！』阿仁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輕聲呢喃。
「嗯！」我輕聲允諾。
『孟妍──該起床了喔──』媽媽在叫我了。
「我早就起來了！」我在被窩裡大喊，想著等等要去哪裡買早餐
，早上第一節是英文，那個變態老巫婆一定又會抽考。
而且萬一打瞌睡被抓到，一定會被唸到臭頭。
怪了，好像哪裡怪怪的？
我抓抓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刷牙洗臉換衣服，準備上
學去。
然後一樣是五點四十分的公車，我坐上車，一樣坐在第二排，看
著狂飆的司機開雲霄飛車。
一樣是六點前閃爍的紅綠燈，進市區前，一樣摔倒了一個阿伯，
摔倒時一樣撞壞了打單的機器，阿伯一樣一直跟司機道歉說他沒站好
，而司機一樣一直跟阿伯道歉並問他需不需要去醫院，阿伯一樣拒絕
了。
然後嚇到的司機一樣開始用龜速開進市區。
下了車，走進車站旁的７─１１，買了一個御飯團，跟一罐伯朗。
御飯團老是只剩一個鮪魚的，伯朗老是沒進藍山風味的。
一切都熟悉到好像我曾經看過一樣的場景。
不只是景物，連人物都有莫名的熟悉，店員的微笑一樣讓我發毛
，長長的候車椅那一端的流浪漢一樣讓我心驚膽跳。
我彷彿可以預見，等等會有人拍我的肩，跟我說早安。
『嗨──學妹，早安。』簡武慶拍了我的肩。
我像是被鬼打到一樣尖叫著跳起來，而學長仍然是微笑的看著我。
『學妹？』無視於我奇怪的行為，武慶學長又問了一次，怪了，
我好像早就知道他又會多問一次。
「呃……學長早安。」基於禮貌，我還是先回他話了，但我開始
猜測他接下來會說的話。
『學妹，妳好像都是第一個到車站的喔？』學長果然向我搭訕了。
奇怪，我什麼時候被他搭訕過了？我總覺得這不是第一次了。
沒等到我的回答，他繞過長排候車椅，走到我身邊坐下。
（然後他會說……）
『學妹，妳的臉好紅？』聽他這麼說，我用手摸臉，卻沒有熱燙
的感覺。
（甚至於，心儀的人接近我，我卻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還是沒有回答他，但他似乎不以為意的微笑。
『學妹，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傅孟妍。」這個武慶學長好奇怪，一點都不像我平常看見
的那個武慶學長，眼前這個學長的笑雖親切卻隱約有著冷淡的感覺，
一點都不像平常那樣陽光四射。
（小石！）
我聽見一聲遙遠的呼喚，是誰在叫我？
（小石！快醒醒！）
是誰阿？那個聲音真的很熟阿──可是我怎麼想不起來是誰？
（小石！）
聲音又變小了，是我聽錯了吧。
我左右張望，看見阿仁站在不遠處，是不是他在叫我？我起身便
要朝他走過去。
但學長居然拉住我，用他冷冷的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拉我的手。
『那麼小石，明天下課可以陪我去逛金石堂嗎？』
他微笑，我卻幾乎要尖叫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應該要高興才對的阿！為什麼此刻我卻只想甩
開他的手，到阿仁那邊去？
我忍住真的甩掉他的手的衝動。
武慶學長仍掛著微笑，我真的有那笑是掛上去的錯覺，他在等我
的答案。
「學長，我明天有事，可能沒辦法陪你喔。」這麼不對勁，我當
然要拒絕阿！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課在這邊等妳喔。』學長說完，
放開我的手，沒等我回答就起身回他的朋友那邊去了。
喂──我是拒絕你吧！我瞪著武慶學長的背影跟自己生氣，剛剛
真應該甩掉他的手的！
但是，武慶學長真的很奇怪，像是……盡責的把戲演完就算了，
一點都不在乎演的好不好的演員。
看樣子我真的受阿仁影響太深了，我怎麼會拿演戲當比喻阿？
專車來了，大家都陸續上車，一如以往的，阿仁坐到了我旁邊，
但他的臉色極差，像是某人欠了他幾百萬沒還一樣。
而他的表情在告訴我，那個“某人”就是我。
「阿仁，早……安……」他突然瞪著我看，嚇得我差點把早安吞
回肚子裡去。
他看見我恐懼的神色時，突然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那一下，他突然伸手用力的揉揉我的頭。
「幹嘛啦你──」他揉得我頭髮都亂了，我大聲抗議，他卻突然
笑了。
『簡武慶跟你說了什麼？他還牽你的手。』停下揉頭的動作，他
牽起我的手，臉色凝重的問。
「他約我明天去逛金石堂，我──」
『不准去！』他突然又兇惡了起來，但他奶油小生的外型扮兇惡
實在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情。
我對他打斷我說話這件事不以為意，忍不住大笑。
『笑什麼笑？！很好笑是嘛？我讓你笑，繼續笑阿！』說著阿仁
開始呵我癢，害我笑到差點岔了氣。
「別……別再……搔我癢了啦！」我笑到話都說不全了。
阿仁停下手上的動作，牽起我的手，寵溺的微笑。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我也微笑著看向阿仁。
他的一切都讓我有，明明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跟剛剛武慶學長
給我的那種虛假感大不相同。
四目相對，是心對心的默契，無需言語。
下一刻。
『小石……我不能失去妳。』阿仁突然摟住我，抱的好緊。
「阿仁！」我嚇了一跳，但我沒有推開他，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抬起頭看著他，我看見他深情的目光，眼裡只有我一個人。
原來一直都只看著我一個人。
然後，他吻了我。
只是很輕淺的一吻，那一瞬間，我卻心跳加速，我突然發現，原
來自己早就喜歡上現在抱著我的這個──男人。
不是我自欺欺人的姊姊。
（小石──）我又聽見，有人在呼喚我，但阿仁就在我面前，到
底是誰在叫我？
『小石──不要離開我喔！』阿仁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輕聲呢喃。
「嗯！」我輕聲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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