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座閣樓

（１９）

       夢世界真的變了，居然開始下雪了。

       在稍作休息之後，我跟輝仔決定不管那些想破腦筋的問題，先開

   始進行地毯式搜索，我們在夢中月底下的一塊大石上綁上繩索。

       呃……繩索喔？當然是莫名其妙撿到的阿！

       月娘對於我們一直可以撿到奇怪的東西這一點，一直都不太能接

   受，畢竟她在夢世界這麼久了，從來沒有看過這些東西。

       輝仔也說，他晃了兩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出現在夢世

   界。

       不過不撿白不撿阿！

       我們利用繩索作記號，以那塊大石為中心，開始繞圈子搜索地面

   ，因為我有翅膀，所以是我用飛的，輝仔用走的。

       『月娘！妳偏心！為什麼她有翅膀我沒有？』輝仔向月娘抗議。

       『那個不是我給她的阿！』月娘被罵得臉色蒼白，好像又要哭了。

       「我撿到的啦！」我看著輝仔因我的回答而瞪大眼，沒辦法，我

   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連翅膀都有的撿？那我可要仔細找了。』

       因為連月娘都沒看過那些碎片的樣子，所以我們只好什麼都撿起

   來看一看，也就是這樣，撿到的東西才會越來越多，能用的我跟輝仔

   會收起來，不能用的就丟旁邊去。

       我們撿到手電筒，水壺，木柴，繩索，睡袋跟毛毯，這些對我跟

   輝仔來說，都還算是正常，但當他撿到一顆金屬球的時候，我跟他都

   傻眼了。

       半邊白，半邊紅，中間有一條黃線，還有一個像按鈕的東西……

   這個是神奇寶貝球吧？！

       輝仔二話不說把它給扔了，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一直陸續出現一些我跟輝仔都有看過的動畫裡的武器，紅書阿！

   庫洛牌阿！魔法杖阿！最後連筆記本都出現了，我跟輝仔瞪著那本筆

   記本。

       阿就不知道那個厭翟長什麼樣子，給我筆記本是有個ｘ用喔！再

   說，至少也要附一支自動鉛筆來阿！

       輝仔又二話不說的把筆記本扔掉。

       結果隔沒多遠，我們居然撿到了自動鉛筆。

       「……」

       『……』

       我們兩個都說不出話來。

       輝仔突然笑了起來，起先我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在笑些什麼，用

   疑惑的眼神問他之後，他比了比他手上的自動鉛筆。

       我還是不懂有什麼好笑的。

       『我覺得阿，月娘說這些東西以前都沒有出現過，所以似乎是有

   人想要幫我們，但它不知道要怎麼幫，只好想到什麼就扔什麼，也不

   管我們用不用的上。』

       輝仔仍在笑著。

       『也好阿！這樣至少我們知道了，我們應該還有一個戰友，只是

   不知道它是誰？』

       於是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把自動鉛筆扔掉之後，我們又搜索了幾圈，然後，夢世界便開始

   下雪了。

       下雪了，就只是下雪了，一點都不冷，完全沒有下雪的氣氛。

       我跟輝仔都看過雪，所以不覺得有什麼，但月娘就不同了，她看

   著白花花的雪飄落看到發愣，都忘了我們正在趕路。

       「月娘？妳沒看過雪嗎？」我好笑的問。

       『我在人世看過啊……可是……夢世界不該下雪的阿……』她遲

   疑的回話讓我跟輝仔都停下腳步。

       『什麼叫做不該下雪？』我跟輝仔都習慣了，要讓月娘正確回答

   問題，一定要挑重點問。

       『夢世界是沒有天氣的阿！因為下雨或是下雪就會看不到夢中月

   了阿。』月娘皺著眉說完。

       『啊！真的看不到夢中月了！這樣不行啦！小石、輝仔，我去一

   下夢中月那邊喔！』

       說完，人也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相處久了果然是會有默契的，我跟輝仔只是對看一眼，又繼續在

   雪地裡搜索；還沒有下很久，地上已經有幾公分厚的積雪了，碎片不

   知道會不會被埋在雪地底下，我心裡想著，但沒有說出口。

       『妳看。』輝仔突然指著前方不遠處。

       我抬頭，只見幽暗的雪地裡，站了兩個人，手牽著手。

※

       雪仍在下著，雖然不大，但確實已看不到夢中月。

       我跟輝仔的面前突然出現兩個人，不知是敵是友？

       我看著輝仔，他舉起霽月弓，架好箭擺出戒備的姿態，並用眼神

   示意我照著他的動作做，於是我也舉起屠龍刀，落回地面，跟在他身

   後緩緩的前進。

       慢慢的靠近那兩個人，灰白的雪地透著微光，讓我看不清他們的

   表情，但距離已近到可以看清他們。

       那是一男一女，手牽著手，對看著彼此，男人比女人高了半個頭

   ，女人的身高還比我高一點，女人長得一張清秀的瓜子臉，男人則是

   那種看上去虎背熊腰，很粗獷陽光的男人。

       我跟輝仔安靜地持續接近他們，但他們只是看著彼此，連轉頭看

   我或是輝仔一眼也沒。

       終於近到只剩兩步距離，我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那是幸福的表

   情。

       在對方的眼裡，只看見自己的，那樣的幸福。

       我又想起阿仁，他的眼裡，是不是一直都只有我？我卻沒有發現。

       輝仔轉頭看我，似乎對這樣的情況十分不能理解。

       我也不能理解，這兩人似乎是完全在他們的兩人世界裡，不受任

   何打擾，但月娘說過，走進夢門之後的世界完全是共通的，也就是說

   ，這兩個人不可能看不見我跟輝仔。

       不理會嗎？我用眼神問輝仔，但輝仔搖搖頭。

       輝仔把箭對準女的，示意我對付那個男的，於是我把刀緩緩的貼

   近那個男人的脖子，怪的是他還是一動也不動的。

       難道這是兩尊雕像？

       『你們好阿！』輝仔突然出聲跟他們打招呼，但他們還是一動也

   不動的，反而是我沒有想到輝仔會出聲，被嚇了一跳，刀沒拿穩的抖

   了一下。

       一道血痕出現在那男人古銅色的脖子上，雖然不明顯，但是應該

   會痛吧！

       男人卻不為所動，而女人突然叫了起來。

       『阿──我的阿陽！妳！妳為什麼傷害我的阿陽？！』女人怒氣

   沖沖的把男人拖到她身後護著，指著我叫罵。

       「阿？我沒有要傷害他阿！我只是……手抖了一下而已嘛……對

   不起！」我先是因這突如其來的責罵嚇了一跳，後來想到的確是我不

   對，便連忙道歉。

       『什麼手抖了一下？瘋女人！拿著刀亂比，阿陽我們走，不要理

   他們。』

       那女人轉身拉著她口中的阿陽便要走，轉身之際，我看見她襟口

   隱隱透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