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座閣樓

45.

自從小雷接手這個落腳點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有超過三個人以上的人
數同時在房間裡。


房間裡有四個人。


小君鐵青著臉站在門口，從她踏進房間之後就沒有移動過位置，她幾
乎發白的唇色透出她的憤怒，她從沒有這樣憤怒，就連當年她第一次
看到躺在醫院幾乎不成人形的明芷時，她都沒有像此刻這樣失控，那
時至少明芷是活著的，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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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看見的卻是一個動也不動的明芷，除了還有呼吸之外，艾司說
了，明芷像是完全沒有意識，任何動靜都無法讓她清醒。


她不敢移動，怕自己忍不住暴走。


怎麼會！小君以為這一次她不會再所託非人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小雷曾經對她信誓旦旦的說會保護明芷，結果呢？


小君勉力壓下怒意：「為什麼會這樣？」


沒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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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落地窗邊的艾司難得陰沉的板著臉，沒有人看見，他眼裡有多少
複雜的情緒在閃動著，深鎖的眉已經完全失去他平時胡鬧愛玩的風範
。小雷答應了他，會好好照顧明芷，所以他才先放下明芷，找上了小
君，這麼多天以來，一直在佈的局好不容易到了要收網的時候，小雷
卻傳來這樣令人震撼的消息。


事主要是沒了，他這次復仇的行動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明芷在他心裡的地位……他試著勾起嘴角，卻發現在這時候，他居然
連自嘲都辦不到。


他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小君行動暫停，讓她先到這裡來，但，事關小雷
的特殊能力，他並沒有直接告訴小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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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芷在昏迷中，其他的妳來再說。」艾司只用了兩句話打發小君。


小君是該來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她在照顧明芷，也許她會知道什
麼也說不定。


他聽見了小君的疑問，但他沒有辦法回答，他也只比小君早一步走進
這間房間。


而坐在床前的小雷神容憔悴兩眼血絲，頹喪的臉色看上去就像是幾天
幾夜沒睡，恍若失神的盯著眼前的人目不轉睛，可是他這樣淒慘的模
樣，一點也引不起小君跟艾司的同情。


他也不希冀小君跟艾司的同情，他反而希望他們之中看誰願意打他一
頓，讓他減輕一點愧疚或是一點心痛，那怕只要減輕一點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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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要再多一點心痛，萬一……萬一明芷就此不再醒來……他害怕
自己會承受不住。


清醒的三個人，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個看似是睡得極熟的明芷
身上。


明芷已經維持這狀態三天了，像是睡到忘記了還有醒來這件事一樣。


一開始小雷以為是明芷在跟他開玩笑，但不管他怎麼做，明芷都沒有
一點動靜，他才開始發現不對。


在曼珠沙華裡，明芷逃開之後，泰逢第一次找到了他，不但跟他說明
了一切，幫他確認了他一直不甚在乎的身世，還給了他進出管理區的
權限跟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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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孤兒院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原來並不真的是，正確點來
說，他大概算是失蹤兒。泰逢本來打算要直接請他父母來接他回家，
但被他拒絕了。


也許有一天他會回家，但絕對不是現在，尤其是此時他還有明芷。


泰逢讓他先離開蝶世界，跟他說會把明芷找出來送回原世界，所以他
先離開了。


而在試過所有的方法都確定無法喚醒明芷之後，他慌亂得狂奔著闖進
泰逢的實驗室，他想著也許是明芷不想看見他，躲在蝶世界的哪個角
落不讓他知道，他不知道但泰逢這些管理員一定知道，至少應該能找
得到明芷留下的進出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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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一絲希望，但泰逢給他的答案卻讓他掉進更深的深淵。


明芷不但沒有離開蝶世界的紀錄，而且還失蹤了，消失在茫茫故事人
物之中，連一絲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縱使南柯跟黃梁兩個人一筆一筆的查核進出紀錄都翻不出一點蛛絲馬
跡。


所有的管理員也再一次出動在蝶世界裡做地毯式搜尋，從列姑射島、
秦王陵、崑崙、天宮、魔界、冥界、大燕朝，一直到最新誕生的慧極
，隨著還沒被找過的世界越來越少，小雷的心也一點一點的下沉。


明芷就像是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人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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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明芷會在哪？


小雷第一次後悔自己的急躁，他知道明芷會記得他唱歌的方式，所以
他冒險了，他故意讓明芷發現自己唱歌的方式多相近，他錯了。


明芷一聲不吭的轉頭就跑，一定是生氣了。


他應該要多給明芷一點時間，讓她自己慢慢去發現，讓她慢慢的離不
開自己，那時才該是答案揭曉的時候。


完全沒有辦法的他只好通知了艾司學長。

艾司學長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出現，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艾司學長也
有嚴肅沉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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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兩年前，出任務的時候，有個學長不小心把要保護的目標用
無味無色的毒藥給毒死。


那麼大的一個紕漏，艾司學長也是眉毛都沒皺一下的笑著：「這樣省
事多了，打包寄給雇主吧！」


那好像一直遊戲人間的學長也會板起臉，聯想到艾司學長第一次看見
明芷時的表情，小雷心想明芷對艾司學長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沒多久小君出現了，小雷並不清楚小君是怎麼知道的，